三曰一心钟爱之人可以当药。
人心私爱,必有所钟。常有君不得之于臣,父不得之于子,而极疏极远极不足爱之人,反为精神所注,性命以之者,即是钟情之物也。或是娇妻美妾,或为狎客娈童,或系至亲密友,思之弗得或得而弗亲,皆可以致疾。即使致疾之由非关于此,一到疾痛无聊之际,势必念及私爱之人。忽使相亲,如鱼得水,未有不耳清目明,精神陡健,若病魔之辞去者。
此数类之中,惟色为甚,少年之疾,强半犯此。父母不知,谬听医士之言,以色为戒,不知色能害人,言其常也,情堪愈疾,处其变也。人为情死,而不以情药之;岂人为饥死,而仍戒令勿食,以成首阳之志乎?凡有少年子女,情窦已开,未经婚嫁而至疾,疾而不能遽瘳者,惟此一物可以药之。即使病躯羸弱,难使相亲,但令往来其前,使知业为我有,亦可慰情思之大半。犹之得药弗食,但嗅其味,亦可内通腠理,外壮筋骨,同一例也。至若闺门以外之人,致之不难,处之更易。使近卧榻,相昵相亲,非招人与共,乃赎药使尝也。
仁人孝子之养亲,严父慈母之爱子,俱不可不预蓄是方,以防其疾。
第三类可以拿来当药的,是病人一心钟爱的人。
一个人对自己内心深处所眷恋、所爱慕着的人,一定是情有所钟,一往而深。常常有做君王的不待见大臣,做父亲的不待见儿子,而某个关系极疏极远,似乎很不值得关爱的人,反而成为他全副精神所倾注,甚至可以把性命交给对方的,那个人就是他所钟情的对象。或者为娇妻美妾,或者为狎客娈童,或者为至亲密友。思念着却见不到面,或是见到了却无法亲近,这些都可能招致疾患。即便疾病产生的缘由并不一定和这人有关,但是一到疾病痛苦难耐,或百无聊赖之际,势必想念自己心爱的人。假使这时忽然让他们相见相亲,如鱼得水,那么病人就没有不耳清目明,精神陡然间健旺起来,就像病魔离他而去一般。
这几类人人中,惟有女色最厉害,也最有效。少年人的病,多半都犯在这上头。父母双亲不知道情况,错误地听信了医生的话,以女色为戒,严防死守,却不知色能害人,是说平常的情况,而两情相悦,可以使疾病痊愈,是适应和处理病患变故的情况。人都将要为情为爱而死了,却还不用情用爱去救治他;这岂不像人都将要饿死了,却仍然戒令他不要进食,难道是让他像伯夷、叔齐一样活活饿死以全其节吗?凡是那些少男少女,情窦已开,还没来得结婚出嫁,而因爱情相思以致疾病,得病后又不能很快治好的,只有这一样可以治好他们的病。即便是病人身体虚弱,难以让他们相亲,只要让其所钟爱的人往来于床前,让其知道所爱的人已为我所有,也可以安慰其大半情思。这就像得药不吃,只要闻闻药的味道,也可以内通气脉,外壮筋骨,是一样的道理。至于像闺门以外的那些人,想找来并不难,让他与病人相处也更加容易。让病人喜欢的人凑近卧榻,相昵相亲,这不是叫人来陪他,而是买药来给他尝啊。
仁人孝子奉养双亲,严父慈母爱护子女,都不可以不预先存好我这个药方,以防备这样的疾病。
三曰一心钟爱之人可以当药。
人心私爱,必有所钟。常有君不得之于臣,父不得之于子,而极疏极远极不足爱之人,反为精神所注,性命以之者,即是钟情之物也。或是娇妻美妾,或为狎客娈童,或系至亲密友,思之弗得或得而弗亲,皆可以致疾。即使致疾之由非关于此,一到疾痛无聊之际,势必念及私爱之人。忽使相亲,如鱼得水,未有不耳清目明,精神陡健,若病魔之辞去者。
此数类之中,惟色为甚,少年之疾,强半犯此。父母不知,谬听医士之言,以色为戒,不知色能害人,言其常也,情堪愈疾,处其变也。人为情死,而不以情药之;岂人为饥死,而仍戒令勿食,以成首阳之志乎〔1〕?凡有少年子女,情窦已开,未经婚嫁而至疾,疾而不能遽瘳者〔2〕,惟此一物可以药之。即使病躯羸弱〔3〕,难使相亲,但令往来其前,使知业为我有〔4〕,亦可慰情思之大半。犹之得药弗食,但嗅其味,亦可内通腠理〔5〕,外壮筋骨,同一例也。至若闺门以外之人,致之不难,处之更易。使近卧榻,相昵相亲,非招人与共,乃赎药使尝也。
仁人孝子之养亲,严父慈母之爱子,俱不可不预蓄是方,以防其疾。
〔1〕 首阳之志:武王灭商,殷商孤竹君的两个儿子伯夷、叔齐耻食周粟,逃到首阳山,采薇而食,饿死山中。首阳,山名,今山西永济南之雷首山,传为夷、齐饿死之处。
〔2〕 遽瘳:很快痊愈。
〔3〕 羸弱:瘦弱。
〔4〕 业:已经。
〔5〕 腠理:中医指皮下肌肉之间的空隙和皮肤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