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

紫薇怕痒,作者由此推断草木也知痛痒。他认为草木与禽兽、人一样有知觉,只是表现不同,并借人怕痒与否作比。紫薇又名痒痒树、百日花、满堂红,夏秋开花,花期长达六个月。

人谓禽兽有知,草木无知。予曰:不然。禽兽草木尽是有知之物,但禽兽之知稍异于人,草木之知又稍异于禽兽,渐蠢则渐愚耳。何以知之?知之于紫薇树之怕痒。知痒则知痛,知痛痒则知荣辱利害,是去禽兽不远,犹禽兽之去人不远也。人谓树之怕痒者,只有紫薇一种,余则不然。予曰:草木同性,但观此树性痒,即知无草无木不知痛痒,但紫薇能动,他树不能动耳。人又问既然不动,何以知其识痛痒?予曰:就人喻之,怕痒之人,搔之即动,亦有不怕痒之人,听人搔扒而不动者,岂人亦不知痛痒乎?由是观之,草木之受诛锄,犹禽兽之被宰杀,其苦其痛,俱有不忍言者。人能以待紫薇者待一切草木,待一切草木者待禽兽与人,则斩伐不敢妄施,而有疾痛相关之义矣。

人们说禽兽有知,草木无知。我说:不然。禽兽和草木一样,都是有灵性、有知觉的东西,只是禽兽的知觉,稍稍异于人类,而草木的知觉,又稍稍异于禽兽,相形之下,三者渐蠢而渐愚。何以知道呢?是从紫薇怕痒而得知。知痒那就知痛,知痛知痒那也就知道荣辱利害,这样紫薇树的知觉与禽兽就相去不远了,犹如禽兽与人相去不远一样。人们说树木之中怕痒的,只有紫薇一种,我却不以为然。依我说,草木同类之间,性情也都是相通和共同的,只要看这树生性怕痒,就可以知道没有哪一种草哪一种木不知痛痒,只是紫薇怕痒时能动,而其他的树怕痒时却不能动罢了。有人又要问,别的树既然不动,你又从哪里知道它们识痛痒呢?我说:就拿人来作个比喻吧,怕痒的人,一挠他痒痒,他就会动,但也有不怕痒的人,任人怎样搔挠,他却端坐不动,难道此人也不知痛痒吗?由此观之,草木之遭受诛锄,犹如禽兽之被宰杀一样,其苦其痛,都有让人不忍言说的。人们要是能够像对待紫薇那样对待一切草木,能够像对待一切草木那样对待禽兽与他人,那么人类就不会有乱杀、乱砍之举,就会体验到同为生命的人与人,人与禽兽、草木之间,那种疾痛相连,息息相关的深切意义了。

原文▾

人谓禽兽有知,草木无知。予曰:不然。禽兽草木尽是有知之物,但禽兽之知稍异于人,草木之知又稍异于禽兽,渐蠢则渐愚耳。何以知之?知之于紫薇树之怕痒〔1〕。知痒则知痛,知痛痒则知荣辱利害,是去禽兽不远,犹禽兽之去人不远也。人谓树之怕痒者,只有紫薇一种,余则不然。予曰:草木同性,但观此树性痒,即知无草无木不知痛痒,但紫薇能动,他树不能动耳。人又问既然不动,何以知其识痛痒?予曰:就人喻之,怕痒之人,搔之即动,亦有不怕痒之人,听人搔扒而不动者,岂人亦不知痛痒乎?由是观之,草木之受诛锄,犹禽兽之被宰杀,其苦其痛,俱有不忍言者。人能以待紫薇者待一切草木,待一切草木者待禽兽与人,则斩伐不敢妄施,而有疾痛相关之义矣。

注释▾

〔1〕 紫薇树之怕痒:紫薇又名痒痒树、百日花、满堂红。夏秋间开花,花期长达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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