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

读书与清闲本是乐事,懒人却觉苦,有人又嫌冷清。不如与高士往来、听文人讲论,既得快乐又省辛苦,还能免去寂寞。遇上善谈的有道之士,应常拜访请教,借朋辈引发辩论来开悟心性。

读书,最乐之事,而懒人常以为苦;清闲,最乐之事,而有人病其寂寞。就乐去苦,避寂寞而享安闲,莫若与高士盘桓,文人讲论。何也?“与君一夕语,胜读胜读十年书既受一夕之乐,又省十年之苦,便宜不亦多乎?“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又得浮生半日闲既得半日之闲,又免多时之寂,快乐可胜道乎?善养生者,不可不交有道之士;而有道之士,多有不善谈者。有道而善谈者,人生希觏,是当时就日招,以备开聋启瞆之用者也。即云我能挥麈,无假于人,亦须借朋侪起发,岂能若西域之钟簴,不叩自鸣者哉?

读书,是最快乐的事,而懒惰的人却常常以为苦;清闲,也是最快乐的事,却有人嫌寂寞冷清。那么,要寻求快乐,不受辛苦,避免寂寞而享受安闲,不如与高士往来,听文人讲论。为什么呢?“与君一夕语,胜读十年书。”既享受到了一夕的快乐,又省去了十年的辛苦,这便宜得的不是太多了吗?“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既得到了半日之闲暇,又免受了多时的寂寥,那快乐怎能道得完呢?善于养生的人,不可不与有道行有见识之士多交往;而有道行与见识之士,多有不善于言谈的。既有道行又有见识,而且善谈的人,一辈子都难得遇到。如果遇上了,就应当时时前去拜访,日日请他过来,从而帮助自己开悟心性,启迪智慧,广益知识,耳聪目明地观照世事,洞察人生。即使说自己善于清谈,不必求助于别人,那也须要借助朋辈的起头引发,往复辩论,岂能像西方传来的那种自鸣钟,不用叩击就能自动鸣响呢?

原文▾

读书,最乐之事,而懒人常以为苦;清闲,最乐之事,而有人病其寂寞。就乐去苦,避寂寞而享安闲,莫若与高士盘桓〔1〕,文人讲论〔2〕。何也?“与君一夕语,胜读十年书。”〔3〕既受一夕之乐,又省十年之苦,便宜不亦多乎?“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4〕既得半日之闲,又免多时之寂,快乐可胜道乎?善养生者,不可不交有道之士;而有道之士,多有不善谈者。有道而善谈者,人生希觏〔5〕,是当时就日招,以备开聋启瞆之用者也〔6〕。即云我能挥麈〔7〕,无假于人,亦须借朋侪起发〔8〕,岂能若西域之钟簴〔9〕,不叩自鸣者哉?

注释▾

〔1〕 盘桓:交往。

〔2〕 讲论:探讨,讨论。

〔3〕 “与君一夕语”二句:古语。或作“共君一夜话,胜读十年书”。

〔4〕 “因过竹院逢僧话”二句:唐李涉《题鹤林寺僧舍》诗句。

〔5〕 希觏:难得遇到。

〔6〕 瞆:眼目昏花。

〔7〕 挥麈:挥动麈尾,指清谈。晋代名士清谈时,常执麈尾挥动,以为谈助,后人因称谈论为挥麈。

〔8〕 起发:启发。

〔9〕 西域之钟簴:指由西方传入的自鸣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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