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不必定在初娶,凡妇人未经御而乍御者,即是新婚。无论是妻是妾,是婢是妓,其为燕尔之情则一也。乐莫乐于新相知,但观此一夕之为欢,可抵寻常之数夕,即知此一夕之所耗,亦可抵寻常之数夕。能保此夕不受燕尔之伤,始可以道新婚之乐。不则开荒辟昧,既以身任奇劳,献媚要功,又复躬承异瘁。终身不二色者,何难作背城一战,后宫多嬖侍者,岂能为不败孤军?危哉!危哉!当筹所以善此矣。善此当用何法?曰:静之以心。虽曰燕尔新婚,只当行其故事。“说大人,则则藐之,御新人,则旧之。仍以寻常女子相视,而不致大动其心。过此一夕二夕之后,反以新人视之。则可谓驾驭有方,而张弛合道者矣。
所谓新婚燕尔,不一定单指新婚之夜,凡是未经交合的女子,而初次与之交合,也就如同新婚。无论是妻是妾,是婢是妓,那种新婚燕尔的情味都是一样的。乐莫乐于新相知,只要看看这一夜的欢娱,可以抵得上平常数夜之欢娱,就知道这一夜的消耗,也可以抵得上平常几夜的消耗。如果能够保住这一夜不受新婚燕尔初交的伤害,才可以谈得上新婚的快乐。要不然,因为是开荒启蒙第一回,身体既已十分劳累,又要献媚邀功,讨新人喜欢显自己本事,那就更加拼尽全力,让身心异常疲惫,极度透支。一辈子不交第二个女人的,何难作背城一战,要是后宫有众多得宠的佳丽,孤军奋战,岂有不败之理?危险呀!危险呀!应当筹划一个妥善之策来应对才好。要妥善应对处理这情形,该用什么方法好呢?我说:应当平静其心。虽说是燕尔新婚,只当作旧有平常的事情。孟子说:“说大人,则藐之。”我说,御新人,则旧之。仍然把她视作旧日寻常女子,就不至于太过动心。过了这开头的一夜两夜之后,反而拿她视作新人。那就可以说是驾驭有方,一张一弛,合乎规律了。
新婚燕尔,不必定在初娶,凡妇人未经御而乍御者〔1〕,即是新婚。无论是妻是妾,是婢是妓,其为燕尔之情则一也〔2〕。乐莫乐于新相知〔3〕,但观此一夕之为欢,可抵寻常之数夕,即知此一夕之所耗,亦可抵寻常之数夕。能保此夕不受燕尔之伤,始可以道新婚之乐。不则开荒辟昧〔4〕,既以身任奇劳,献媚要功〔5〕,又复躬承异瘁〔6〕。终身不二色者,何难作背城一战〔7〕,后宫多嬖侍者〔8〕,岂能为不败孤军?危哉!危哉!当筹所以善此矣。善此当用何法?曰:静之以心。虽曰燕尔新婚,只当行其故事〔9〕。“说大人,则藐之”〔10〕,御新人,则旧之。仍以寻常女子相视,而不致大动其心。过此一夕二夕之后,反以新人视之。则可谓驾驭有方,而张弛合道者矣。
〔1〕 乍:刚开始,最初。
〔2〕 燕尔:又作“宴尔”,安乐的意思。《诗经·邶风·谷风》有“宴尔新昏,如兄如弟”之句,后因以作为祝贺新婚的常用语。
〔3〕 乐莫乐于新相知:语出屈原《九歌·少司命》:“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4〕 辟昧:犹言开荒,启蒙。
〔5〕 要功:邀功。
异瘁:过度劳累
〔6〕 躬承:身受
〔7〕 背城一战:在自己城下跟敌人决一死战。背城,这里含有所依恃之意。
〔8〕 嬖:得宠之人。
〔9〕 行其故事:做寻常做过的事。
〔10〕 “说大人”二句:语出《孟子·尽心下》。说,说服。藐,藐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