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联斋匾,非有成规。不过前人赠人以言,多则书于卷轴,少则挥诸扇头;若止一二字,三四字,以及偶语一联,因其太少也,便面难书,方策不满,不得已而大书于木。彼受之者,因其坚巨难藏,不便内之笥中,欲举以示人,又不便出诸怀袖,亦不得已而悬之中堂,使人共见。此当日作始者偶然为之,非有成格定制,画一而不可移也。讵料一人为之,千人万人效之,自昔徂今,莫知稍变。夫礼乐制自圣人,后世莫敢窜易,而殷因夏礼,周因殷礼,尚有损益于其间,矧器玩竹木之微乎?予亦不必大肆更张,但效前人之损益可耳。锢习繁多,不能尽革,姑取斋头已设者,略陈数则,以例其余。非欲举世则而效之,但望同调者各出新裁,其聪明什伯于我。投砖引玉,正不知导出几许神奇耳。
有诘予者曰:“观子联匾之制,佳则佳矣,其如挂一漏万何?由子所为者而类推之,则“博古图”中,如樽罍、琴瑟、几杖、盘盂之属,无一不可肖象而为之,胡仅以寥寥数则为也?”予曰:不然。凡予所为者,不徒取异标新,要皆有所取义。凡人操觚握管,必先择地而后书之,如古人种蕉代纸,刻竹留题,册上挥毫,卷头染翰,剪桐作诏,选石题诗,是之数者,皆书家固有之物,不过取而予之,非有蛇足于其间也。若不计可否而混用之,则将来牛鬼蛇神无一不备,予其作俑之人乎!图中所载诸名笔,系绘图者勉强肖之,非出其人之手。缩巨为细,自失原神,观者但会其意可也。
厅堂书斋中的联匾,没有既成规范。不过是前人给别人赠言,字数多的就在卷轴上书写,少的就在扇头上挥笔;如果只是一二字,三四字,以及偶语一联,因为字数太少,扇面上不好书写,纸页上也写不满,不得已才用大字书写在木匾上。那接受赠言的人,因木匾又坚硬又长大,不好收藏,不方便放在书箱里,想拿出去给众人观赏,又不…
蕉叶题诗,韵事也;状蕉叶为联,其事更韵。但可置于平坦贴服之处,壁间门上皆可用之,以之悬柱则不宜,阔大难掩故也。其法先画蕉叶一张于纸上,授木工以板为之,一样二扇,一正一反,即不雷同;后付漆工,令其满灰密布,以防碎裂;漆成后,始书联句,并画筋纹。蕉色宜绿筋色宜黑字则宜填石黄,;,始觉陆离可爱,他色皆不称也。用石黄乳金更妙,全用金字则太俗矣。此匾悬之粉壁,其色更显,可称“雪里芭蕉”。
在芭蕉叶上题诗,是很风雅的事情;仿蕉叶形状制作成联匾,这个事就更有韵致了。但它只可挂置在平坦贴服的地方,壁间门上都可以安放,把它悬在柱子上就不太合适了,因为是仿照蕉叶制作而成,其形状婉曲,将其悬挂在或方或圆的阔大的直柱上,联与柱之间较难有妥帖和谐的效果。制作的方法是先画一张蕉叶在纸上,给木工照图裁制木板,一式两扇,一正一反,就不会雷同;然后交给漆工,让他上漆之前先刮满底灰,以防容易碎裂;油漆以后,方始书写联句,并画上芭蕉筋纹。蕉叶宜用绿色,筋纹宜用黑色;字则宜用石黄色,这样颜色才会对比度鲜明,参差错综,十分可爱,其他颜色都不搭调。字用石黄乳金更妙,如果全用金字就太俗气了。这蕉叶匾如果悬挂在白粉墙壁上,其颜色会更加明快醒目,可以称为“雪里芭蕉。”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竹可须臾离乎?竹之可为器也,自楼阁几榻之大,以至笥奁杯箸之微,无一不经采取,独至为联为匾诸韵事弃而弗录,岂此君之幸乎?用之请自予始。截竹一筒,剖而为二,外去其青,内铲其节,磨之极光,务使如镜,然后书以联句,令名手镌之,掺以石青或石绿,即墨字亦可。以云乎雅,则未有雅于此者;以云乎俭,亦未有俭于此者。不宁惟是,从来柱上加联,非板不可,柱圆板方,柱窄板阔,彼此牴牾,势难贴服,何如以圆合圆,纤毫不谬,有天机凑泊之妙乎?此联不用铜钩挂柱,用则多此一物,是为赘瘤。止用铜钉上下二枚,穿眼实钉,勿使动移。其穿眼处,反择有字处穿之,钉钉后仍用掺字之色补于钉上,混然一色,不见钉形尤妙。钉蕉叶联亦然。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竹子是可以须臾没有的吗?竹子可以制作人们生活不可或缺的器物,大到楼阁几案床榻,小到箱笼杯盘箸筷,没有一样不是用竹子来制作的,惟独到了题匾诗联这类风雅韵事人们却将此君弃而不用,这难道是竹子的幸运吗?用竹制联制匾,就请从我开始吧。截一段竹子,将其剖为两半,刮去外表的青皮,铲去中间的竹节,打磨得极其光亮,务必使其像镜子一样。然后书写上联句,让名家镌刻,掺上石青色或石绿色,就是墨字也可以。要说雅致,那么没有比这更雅致的了;若说俭朴,也没有比这更俭朴的了。不仅如此,从来在柱上加安联匾,非用木板不可,柱圆板方。柱窄板宽,彼此抵捂不合,势必难以贴服,哪里比得上以圆合圆,纤毫不谬,有天机凑泊之妙呢?此联不用铜钩悬挂在柱子上,如用铜钩挂联,那么多此一物,反而成了赘瘤。止须用上下两枚铜钉,从竹制联匾上穿眼实钉,不让它挪移活动。穿眼的地方,反而要选择有字之处,钉上钉以后再用与字相同的颜色补漆在钉子上,使钉与字混然一色,这样看不见钉形,效果更妙。钉焦尾联也是这样。
三字额,平书者多,间有直书者,匀作两行;匾用方式,亦偶见之。然皆白地黑字,或青绿字。兹效石刻为之,嵌于粉壁之上,谓之匾额可,谓之碑文亦可。名虽石,不果用石,用石费多而色不显,不若以木为之。其色亦不仿墨刻之色,墨刻色暗,而远视不甚分明。地用黑漆,字填白粉,若是则值既廉,又使观者耀目。此额惟墙上开门者宜用之,又须风雨不到之处。客之至者,未启双扉,先立漆书壁经之下,不待搴帷入室,已知为文士之庐矣。
三字匾额,横写的居多,间或也有竖写的,匀作两行;牌匾采用方形,也偶然见到。但都是白地黑字,或白地青绿字。这是仿效石刻做的,镶嵌在粉壁上,称之为匾额可以,称之为碑文也可以。名字虽然叫做碑石,可是却不一定真用石头,用石头不仅花费多,而且颜色也不醒目,不如用木板制作。它的颜色也不要仿效墨刻的颜色,因为墨刻的颜色太暗,远看不太分明。匾额的底色用黑漆,字填白粉,像这样,那么花费既少,观者看起来又耀眼。这种牌匾惟有墙上开门的合适,又须放在风雨不到之处。匾额放置于大门上端,来访的客人,在两扇大门没有打开之前,先立在漆书壁经一般的匾额之下,不待进门掀帘,登堂入室,就已然知道这是文人雅士之家。
额身用板,地用白粉,字用石青石绿,或用炭灰代墨,无一不可。与寻常匾式无异,止增圆木二条,缀于额之两旁,若轴心然。左画锦纹,以象装潢之色;右则不宜太工,但象托画之纸色而已。天然图卷,绝无穿凿之痕,制度之善,庸有过于此者乎?眼前景,手头物,千古无人计及,殊可怪也。
手卷额的匾身用木板制作,底子用白粉,字用石青色或石绿色,或用炭灰代墨,无一不可。式样和寻常联匾没有差别,只是增加两条圆木,缀于匾额左右两旁,好像手卷轴心一样。左边的圆木画成锦纹,来模仿卷轴装饰的颜色式样;右边的圆木则不宜画得太精工,只要像托画的纸色就可以了。就像天然的图卷,绝对没有一丝穿凿的痕迹,设计制造之妙,哪里还有超过它的吗?这样的眼前景,手头物,千古以来竟然没有人考虑到,实在太奇怪了。
用方板四块,尺寸相同,其后以木绾之。断而使续,势取乎曲,然勿太曲。边画锦纹,亦象装潢之色。止用笔画,勿用刀镌,镌者粗略,反不似笔墨精工。且和油入漆,着色为难,不若画色之可深可浅,随取随得也。字则必用剞劂。各有所宜,混施不可。
用四块方板,尺寸相同的,从后面用木条固着连接在一起。使其似断而实连,取其弯曲之势,但弯曲又不是太大。边缘画上锦纹,也是模仿卷册装饰的颜色式样。止用笔墨描画,不要用刀镌刻,刀刻的效果粗略,反而不像笔墨画成的精工。而且和油入漆,着色也很困难,不如画色可深可浅,可以随取随得。但是匾额中的文字却必须用刻刀镌刻。各有所宜,不能混施乱用。
“虚室生白”,古语也。且无事不妙于虚,实则板矣。用薄板之坚者,贴字于上,镂而空之,若制糖食果馅之木印。务使二面相通,纤毫无障。其无字处,坚以灰布,漆以退光。俟既成后,贴洁白绵纸一层于字后。木则黑而无泽,字则白而有光,既取玲珑,又类墨刻,有匾之名,去其迹矣。但此匾不宜混用,择房舍之内暗外明者置之。若屋后有光,则先穴通其屋,以之向外,不则置于入门之处,使正面向内。从来屋高门矮,必增横板一块于门之上。以此代板,谁曰不佳?
“虚室生白”,这是一句古语。世上万事万物,都是因为内在有虚空才空灵美妙,如果内外整个儿都实实的,那就死板了。选用坚固的薄板,先贴字在上边,然后依此一一将字镂空,就像制糖食果馅的木印一样。务必使两面相通,没有一丝一毫的障碍。在无字之处,先刮上油灰,再刷退光漆。等油漆收干完成以后,在字后贴一层洁白的绵纸。这样,木则黑而无泽,字则白而有光,既取其玲珑之致,又有类似墨刻的效果,有匾额的名义,却又抹去匾额的痕迹。但此匾不宜混用,最好选择房舍内暗而外明的地方安放。假如屋后有光而明亮,可以凿通墙壁,将匾额向外放置,否则置于入门之处,使匾额正面向内。从来的房舍都是屋高门矮。必须在门的上方增设一块横板。以虚白匾代替这块横板,谁又能说不好呢?
即“虚白”一种,同实而异名。用于磊石成山之地,择山石偶断处,以此续之。亦用薄板一块,镂字既成,用漆涂染,与山同色,勿使稍异。其字旁凡有隙地,即以小石补之,粘以生漆,勿使见板。至板之四围,亦用石补,与山石合成一片,无使有襞积之痕,竟似石上留题,为后人凿穿以存其迹者。字后若无障碍,则使通天,不则亦贴绵纸,取光明而塞障碍。
图一六石光匾
石光匾就是“虚白”的一种,实质一样,而名称不同。用于磊石成山之地,选择山石偶尔断开之处,用石光匾连接起来。也是用一块薄板,把字镂空后,用漆涂染,与山石同一颜色,不使它有一点差异。在字的旁边凡是有空隙的地方,都用小石子填补,用生漆粘住,不要让人看得见木板。在木板的四围,也用石块填补,与山石合成一片,不要让它有类似衣褶纹的修饰痕迹,竟然好像是前人石上留题,被后人凿穿以保存其迹的样子。字后面如果没有障碍,那就任其空着,以通天光,否则也可以贴上绵纸,不仅可以使刻镂的文字显出光明,而且还可以遮蔽背面的障碍。
御沟题红,千古佳事;取以制匾,亦觉有情。但制红叶与制绿蕉有异:蕉叶可大,红叶宜小;匾取其横,联妙在直。是亦不可不知也。
红叶题诗,这是千古佳话;以此取法创制秋叶匾额,也觉得特别有情味。只是制作秋叶匾与制作绿蕉联有差别:蕉叶可以大一些,而红叶应当小一点;秋叶匾应取横式,而蕉叶联则以直竖为妙。这也是不可不知的。
第一则 · 堂联斋匾,非有成规。方策:方幅纸笺。内:同“纳”。笥(sì):用苇、竹制的盛衣物或饭食的方形盛器。讵:岂。徂:往,到。窜易:更改。“殷因夏礼”三句:语出《论语·为政》篇:“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因,沿袭,继承。锢习:久已养成,难…








第一则 · 堂联斋匾,非有成规
堂联斋匾,非有成规。不过前人赠人以言,多则书于卷轴,少则挥诸扇头;若止一二字,三四字,以及偶语一联,因其太少也,便面难书,方策不满〔1〕,不得已而大书于木。彼受之者,因其坚巨难藏,不便内之笥中〔2〕,欲举以示人,又不便出诸怀袖,亦不得已而悬之中堂,使人共见。此当日作始者偶然为之,非有成格定制,画一而不可移也。讵料一人为之〔3〕,千人万人效之,自昔徂今〔4〕,莫知稍变。夫礼乐制自圣人,后世莫敢窜易〔5〕,而殷因夏礼,周因殷礼,尚有损益于其间〔6〕,矧器玩竹木之微乎?予亦不必大肆更张,但效前人之损益可耳。锢习繁多〔7〕,不能尽革,姑取斋头已设者,略陈数则,以例其余。非欲举世则而效之〔8〕,但望同调者各出新裁,其聪明什伯于我〔9〕。投砖引玉,正不知导出几许神奇耳。
有诘予者曰:“观子联匾之制,佳则佳矣,其如挂一漏万何?由子所为者而类推之,则“博古图”中〔10〕,如樽罍〔11〕、琴瑟、几杖、盘盂之属,无一不可肖象而为之,胡仅以寥寥数则为也?”予曰:不然。凡予所为者,不徒取异标新,要皆有所取义。凡人操觚握管〔12〕,必先择地而后书之,如古人种蕉代纸〔13〕,刻竹留题,册上挥毫,卷头染翰,剪桐作诏〔14〕,选石题诗,是之数者,皆书家固有之物,不过取而予之,非有蛇足于其间也。若不计可否而混用之,则将来牛鬼蛇神无一不备,予其作俑之人乎!图中所载诸名笔,系绘图者勉强肖之,非出其人之手。缩巨为细,自失原神,观者但会其意可也。
第二则 · 蕉叶题诗,韵事也
蕉叶题诗,韵事也;状蕉叶为联,其事更韵。但可置于平坦贴服之处,壁间门上皆可用之,以之悬柱则不宜,阔大难掩故也。其法先画蕉叶一张于纸上,授木工以板为之,一样二扇,一正一反,即不雷同;后付漆工,令其满灰密布,以防碎裂;漆成后,始书联句,并画筋纹。蕉色宜绿筋色宜黑字则宜填石黄,;〔1〕,始觉陆离可爱〔2〕,他色皆不称也。用石黄乳金更妙,全用金字则太俗矣。此匾悬之粉壁,其色更显,可称“雪里芭蕉〔3〕”。
第三则 ·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2〕。”竹可须臾离乎?竹之可为器也,自楼阁几榻之大,以至笥奁杯箸之微〔3〕,无一不经采取,独至为联为匾诸韵事弃而弗录,岂此君之幸乎?用之请自予始。截竹一筒,剖而为二,外去其青,内铲其节,磨之极光,务使如镜,然后书以联句,令名手镌之,掺以石青或石绿〔4〕,即墨字亦可。以云乎雅,则未有雅于此者;以云乎俭,亦未有俭于此者。不宁惟是〔5〕,从来柱上加联,非板不可,柱圆板方,柱窄板阔,彼此牴牾〔6〕,势难贴服,何如以圆合圆,纤毫不谬,有天机凑泊之妙乎?此联不用铜钩挂柱,用则多此一物,是为赘瘤。止用铜钉上下二枚,穿眼实钉,勿使动移。其穿眼处,反择有字处穿之,钉钉后仍用掺字之色补于钉上,混然一色,不见钉形尤妙。钉蕉叶联亦然。
第四则 · 三字额,平书者多,间有直书者,匀作两行
三字额,平书者多〔1〕,间有直书者,匀作两行;匾用方式,亦偶见之。然皆白地黑字,或青绿字。兹效石刻为之,嵌于粉壁之上,谓之匾额可,谓之碑文亦可。名虽石,不果用石,用石费多而色不显,不若以木为之。其色亦不仿墨刻之色,墨刻色暗,而远视不甚分明。地用黑漆,字填白粉,若是则值既廉,又使观者耀目。此额惟墙上开门者宜用之,又须风雨不到之处。客之至者,未启双扉,先立漆书壁经之下〔2〕,不待搴帷入室,已知为文士之庐矣。
第五则 · 额身用板,地用白粉,字用石青石绿,或用炭灰代墨,无一不可
额身用板,地用白粉,字用石青石绿,或用炭灰代墨,无一不可。与寻常匾式无异,止增圆木二条,缀于额之两旁,若轴心然。左画锦纹,以象装潢之色;右则不宜太工,但象托画之纸色而已。天然图卷,绝无穿凿之痕,制度之善,庸有过于此者乎〔1〕?眼前景,手头物,千古无人计及,殊可怪也。
第六则 · 用方板四块,尺寸相同,其后以木绾之
用方板四块,尺寸相同,其后以木绾之〔1〕。断而使续,势取乎曲,然勿太曲。边画锦纹,亦象装潢之色。止用笔画,勿用刀镌,镌者粗略,反不似笔墨精工。且和油入漆,着色为难,不若画色之可深可浅,随取随得也。字则必用剞劂〔2〕。各有所宜,混施不可。
第七则 · “虚室生白”,古语也
“虚室生白〔1〕”,古语也。且无事不妙于虚,实则板矣。用薄板之坚者,贴字于上,镂而空之〔2〕,若制糖食果馅之木印。务使二面相通,纤毫无障。其无字处,坚以灰布,漆以退光〔3〕。俟既成后,贴洁白绵纸一层于字后。木则黑而无泽,字则白而有光,既取玲珑,又类墨刻,有匾之名,去其迹矣。但此匾不宜混用,择房舍之内暗外明者置之。若屋后有光,则先穴通其屋,以之向外,不则置于入门之处,使正面向内。从来屋高门矮,必增横板一块于门之上。以此代板,谁曰不佳?
第八则 · 即“虚白”一种,同实而异名
即“虚白”一种,同实而异名。用于磊石成山之地,择山石偶断处,以此续之。亦用薄板一块,镂字既成,用漆涂染,与山同色,勿使稍异。其字旁凡有隙地,即以小石补之,粘以生漆,勿使见板。至板之四围,亦用石补,与山石合成一片,无使有襞积之痕〔1〕,竟似石上留题,为后人凿穿以存其迹者。字后若无障碍,则使通天,不则亦贴绵纸,取光明而塞障碍。
第九则 · 御沟题红,千古佳事;取以制匾,亦觉有情。但制红叶与制绿蕉有异
御沟题红〔1〕,千古佳事;取以制匾,亦觉有情。但制红叶与制绿蕉有异:蕉叶可大,红叶宜小;匾取其横,联妙在直。是亦不可不知也。
第一则 · 堂联斋匾,非有成规
〔1〕 方策:方幅纸笺。
〔2〕 内:同“纳”。笥(sì):用苇、竹制的盛衣物或饭食的方形盛器。
〔3〕 讵:岂。
〔4〕 徂:往,到。
〔5〕 窜易:更改。
〔6〕 “殷因夏礼”三句:语出《论语·为政》篇:“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因,沿袭,继承。
〔7〕 锢习:久已养成,难以改变的陋习。
〔8〕 则:效法。
〔9〕 什伯:十倍,百倍。
〔10〕 “博古图”:古代有关古器玩图录的“博古图”有多种,如宋徽宗曾下令编撰《宣和博古图》三十卷,《玉海》五六著录“博古图”二十卷等。
〔11〕 樽罍:古代盛酒器。体形较大,类似坛,小口有盖,有环耳。
〔12〕 操觚握管:指写字画画,进行创作。觚,古代用来书写的木简。
〔13〕 种蕉代纸:宋陶穀《清异录·草》:“怀素居零陵庵,东郊植芭蕉,亘带几数万,取叶代纸,号其所曰:‘绿天。’”
〔14〕 剪桐作诏:《史记·晋世家》:“(周)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于是遂封叔虞于唐。”
第二则 · 蕉叶题诗,韵事也
〔1〕 石黄:深黄。
〔2〕 陆离:参差。这里指色调对比强烈鲜明。
〔3〕 雪里芭蕉:沈括《梦溪笔谈·书画》:“予家所藏摩诘(王维)画《袁安卧雪图》,有雪中芭蕉。”
第三则 ·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或问:‘暂住,何烦尔?’王啸咏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后人因以“此君”为竹的代称
〔1〕 此君:《世说新语·任诞》:“王子猷(徽之)尝暂寄人空宅住,便令种竹
〔2〕 “宁可食无肉”二句:苏轼《于潜僧绿筠轩》有“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之句。
〔3〕 笥奁:是指用竹制成的盛物之器。
〔4〕 石青或石绿:深青色或深绿色的颜料。
〔5〕 不宁惟是:不止如此。《左传·昭公元年》:“不宁唯是,又使围蒙其先君。”
〔6〕 牴牾:抵触,矛盾。
第四则 · 三字额,平书者多,间有直书者,匀作两行
〔1〕 平书:横书。
〔2〕 壁经:刻在石上的经书。
第五则 · 额身用板,地用白粉,字用石青石绿,或用炭灰代墨,无一不可
〔1〕 庸有:岂有。
第六则 · 用方板四块,尺寸相同,其后以木绾之
〔1〕 绾:将一物固定在另一物上。
〔2〕 剞劂:刻刀,又泛指书籍雕板。这里指用刀镌刻。
第七则 · “虚室生白”,古语也
〔1〕 虚室生白:如同日光照着空屋子一样。形容洁净空明、朗澈透明的境界。语出《庄子·人间世》。
〔2〕 镂而空之:镂空,雕刻出穿透物体的花纹或文字。
〔3〕 漆以退光:指用退光漆漆之。退光漆,一种生漆。初漆时较暗,后逐渐光亮,故名。
第八则 · 即“虚白”一种,同实而异名
〔1〕 襞积:衣服上的褶子。
第九则 · 御沟题红,千古佳事;取以制匾,亦觉有情。但制红叶与制绿蕉有异
〔1〕 御沟题红:唐人小说记红叶题诗故事颇多,事同而人物则异。孟棨《本事诗》载:唐玄宗时,顾况于苑中流水上得一大片梧桐叶,上面题诗云:“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与有情人。”顾况即于叶上题诗以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