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之巧,至开绣球一花而止矣。他种之巧,纯用天工,此则诈施人力,似肖尘世所为而为者。剪春罗、剪秋罗诸花亦然。天工于此,似非无意,盖曰:“汝所能者,我亦能之;我所能者,汝实不能为也。”若是则当再生一二蹴球之人立于树上,则天工之斗巧者全矣。其不屑为此者,岂以物可肖,而人不足肖乎?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到了绣球花开时,足以令人叹为观止。别种花的争奇斗艳,巧形妙色,纯粹是出于自然天工,而这绣球却好像是老天爷故意假装施了人为之力,似乎是效仿尘世中人的做法和样子去做的。还有剪春罗、剪秋罗这一类的花也是如此。创造万物的上苍施展天工造就这绣球花,似乎并非无意,他大约是在对我们人类说:“你所能做的事,我也能做;而我所能做的事,你却实在做不了。”如果是这样,那就还应当再生出一两个踢球的小人儿,站在这绣球树上,那样天工的斗巧就齐全了。老天爷不屑于做这个,难道是因为物可以效仿,而人却不值得效仿吗?
原文▾
天工之巧,至开绣球一花而止矣。他种之巧,纯用天工,此则诈施人力,似肖尘世所为而为者〔2〕。剪春罗〔3〕、剪秋罗诸花亦然〔4〕。天工于此,似非无意,盖曰:“汝所能者,我亦能之;我所能者,汝实不能为也。”若是则当再生一二蹴球之人立于树上〔5〕,则天工之斗巧者全矣。其不屑为此者,岂以物可肖,而人不足肖乎?
注释▾
〔1〕 绣球:又称八仙花、紫阳花。落叶灌木,夏日开花,为观赏植物。
〔2〕 肖尘世所为:仿照人为之物。
〔3〕 剪春罗:又名剪红罗、碎剪罗、剪金花。柔茎绿叶,入夏开花,深红色。
〔4〕 剪秋罗:一名汉宫秋。色深红,八月间开花。
〔5〕 蹴球: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