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士之家,有好石之心而无其力者,不必定作假山。一卷特立,安置有情,时时坐卧其旁,即可慰泉石膏肓之癖。若谓如拳之石亦须钱买,则此物亦能效用于人,岂徒为观瞻而设?使其平而可坐,则与椅榻同功;使其斜而可倚,则与栏杆并力;使其肩背稍平,可置香炉茗具,则又可代几案。花前月下,有此待人,又不妨于露处,则省他物运动之劳,使得久而不坏,名虽石也,而实则器矣。且捣衣之砧,同一石也,需之不惜其费;石虽无用,独不可作捣衣之砧乎?王子猷劝人种竹,予复劝人立石;有此君不可无此丈。同一不急之务,而好为是谆谆者,以人之一生,他病可有,俗不可有;得此二物,便可当医,与施药饵济人,同一婆心之自发也。
贫士之家,如果有喜爱山石之心而又无力叠造,那就不一定非要造一座假山。一卷奇石如山岳般耸峙于几上,于案头,只要安置得精心巧妙,时时坐卧其旁,就足以让有酷爱山林泉石之癖却又不能时时身临其境的人得到无上的慰藉。如果说如拳小石也得用钱去买,那么零星小石也能对人有妙用,哪里只是为了观赏才设的?假使它平而可坐,那么与椅榻有同样的功用;假使它斜而可倚,那么与栏杆有同样的效力;假使它顶肩部位稍平,可放置香炉茶具,那么又可以代替几案。花前月下,有这些零星小石帮助待客,又不妨于露天置放,那就省了搬动挪移椅榻几案之劳,长久使用而又能金刚不坏,名虽是石头,而实际上却是有用的器物。而且捣衣之砧,也同样是一块石头,需要时也会不惜购买的费用;零星小石虽然没有什么大用,难道连用作捣衣之砧也不能够吗?王子猷曾经劝人种竹,我又劝人立石;因为有此君也不能缺了石丈人。立石与种竹一样,属于并不紧急的事情,而我却喜欢如此叮咛唠叨,是因为人的一生,其他的毛病可以有,粗俗的毛病却不可以有;得了竹与石二物,便可以当作医治俗病的良药,这与施药饵救济病人,同样出于一颗婆心,一种慈悲情怀。
〔2〕。 〔6〕。
。此君:见《山石第五·石壁》注
贫士之家,有好石之心而无其力者,不必定作假山。一卷特立〔1〕,安置有情,时时坐卧其旁,即可慰泉石膏肓之癖〔2〕。若谓如拳之石亦须钱买,则此物亦能效用于人,岂徒为观瞻而设?使其平而可坐,则与椅榻同功;使其斜而可倚,则与栏杆并力;使其肩背稍平,可置香炉茗具,则又可代几案。花前月下,有此待人,又不妨于露处,则省他物运动之劳,使得久而不坏,名虽石也,而实则器矣。且捣衣之砧,同一石也,需之不惜其费;石虽无用,独不可作捣衣之砧乎?王子猷劝人种竹,予复劝人立石;有此君不可无此丈〔3〕。同一不急之务,而好为是谆谆者,以人之一生,他病可有,俗不可有;得此二物,便可当医,与施药饵济人,同一婆心之自发也〔4〕。
〔1〕 一卷特立:见《山石第五》注
〔2〕 泉石膏肓之癖:指喜爱泉石山水,视若生命的癖好。 膏肓,古代中医学上将心尖脂肪叫膏,心脏和膈膜之间叫肓。语出《左传·成公十年》。
〔3〕 “王子猷劝人种竹”几句:见《联匾第四》注
〔18〕 。此君:见《山石第五·石壁》注
〔4〕 婆心:仁慈心肠。
〔2〕。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