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套第五

戏场上情节雷同、众人仿效,形成固定套路,令人未看先知。作者主张扫除恶俗套,认为出奇变相才能让观众无法预想。

戏场恶套,情事多端,不能枚纪。以极鄙极俗之关目,一人作之,千万人效之,以致一定不移,守为成格,殊可怪也。西子捧心,尚不可效,况效东施之颦乎?且戏场关目,全在出奇变相,令人不能悬拟,若人人如是,事事皆然,则彼未演出而我先知之,忧者不觉其可忧,苦者不觉其为苦,即能令人发笑,亦笑其雷同他剧,不出范围,非有新奇莫测之可喜也。扫除恶习,拔去眼钉,亦高人造福之一事耳。

戏场上的恶套,情形事态多种多样,不能一一记述。以极鄙、极俗的关目情节,一个人做出来,千万人仿效,以致一定不移,固守而为现成不变的套路格式,这实在太奇怪了。西子捧心皱眉,尚且不可仿效,何况是效仿东施呢?而且戏场上的情节关目,全在能出奇变相,让人们不能拟想猜测。如果戏场上人人如此,事事这般,那么他还没演出来而我已预先知道,可忧者已然不觉得其可担忧,悲苦者也不觉其悲苦,即使能令人发笑,那也是笑其情节与别的剧目雷同,跳不出前人已有的套路,并非是有什么新奇莫测的可喜之处。扫除恶习俗套,拔去眼中之钉,这也是高人为世人造福的一件事罢。

原文▾

戏场恶套,情事多端,不能枚纪〔1〕。以极鄙极俗之关目,一人作之,千万人效之,以致一定不移,守为成格,殊可怪也。西子捧心,尚不可效,况效东施之颦乎〔2〕?且戏场关目,全在出奇变相,令人不能悬拟〔3〕,若人人如是,事事皆然,则彼未演出而我先知之,忧者不觉其可忧,苦者不觉其为苦,即能令人发笑,亦笑其雷同他剧,不出范围,非有新奇莫测之可喜也。扫除恶习,拔去眼钉,亦高人造福之一事耳。

注释▾

〔1〕 枚纪:一一记录。

〔2〕 效东施之颦:是指向拙劣的摹仿者摹仿。东施效颦寓言,出《庄子·天运》。颦,皱眉。

〔3〕 悬拟:虚拟,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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