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之类,各有所长,有以花胜者,有以叶胜者。花胜则叶无足取,且若赘疣,如葵花、蕙草之属是也。叶胜则可以无花,非无花也,叶即花也,天以花之丰神色泽归并于叶而生之者也。不然绿者叶之本色,如其叶之,则亦绿之而已矣,胡以为红,为紫,为黄,为碧,如老少年、美人蕉、天竹、翠云草诸种,备五色之陆离,以娱观者之目乎?即其青之绿之,亦不同于有花之叶,另具一种芳姿。是知树木之美,不定在花,犹之丈夫之美者,不专主于有才,而妇人之丑者,亦不尽在无色也。观群花令人修容,观诸卉则所饰者不仅在貌。
草木之类,各有所长,有以花取胜的,有以叶取胜的。以花取胜的,那么叶子就没有可取之处了,而且成了多余的东西,如葵花、蕙草之类就是。以叶取胜的,那么就可以没有花儿了,不是没有花,叶子就是花了,上天把花的丰神色泽都归并于叶子,让它这样长出来。不然的话,绿色是叶子本来的色调,如果单单是作为叶子,那也就让它光长成绿色就行了,为什么又让叶子呈现为红色,为紫色,为黄色,为碧色,如老少年、美人蕉、天竹、翠云草等等种类,五光十色,绚丽多彩,让观赏者大饱眼福呢?即便是呈现青色、绿色的叶子,也不同于有花的叶子,而是别具一种芬芳美丽的姿色。由此得知,树木的美不一定全在花上,就像大丈夫的美,并不一定专主于有才,而女子的丑陋也并不都在欠缺姿色一样。观赏群花,能让人注意修饰容貌,观赏众卉,那就会让人明白,需要修饰的不仅仅是容貌。
草木之类,各有所长,有以花胜者,有以叶胜者。花胜则叶无足取,且若赘疣〔1〕,如葵花、蕙草之属是也。叶胜则可以无花,非无花也,叶即花也,天以花之丰神色泽归并于叶而生之者也。不然绿者叶之本色,如其叶之,则亦绿之而已矣,胡以为红,为紫,为黄,为碧,如老少年〔2〕、美人蕉〔3〕、天竹〔4〕、翠云草诸种〔5〕,备五色之陆离〔6〕,以娱观者之目乎?即其青之绿之,亦不同于有花之叶,另具一种芳姿。是知树木之美,不定在花,犹之丈夫之美者,不专主于有才,而妇人之丑者,亦不尽在无色也。观群花令人修容,观诸卉则所饰者不仅在貌。
〔1〕 赘疣:比喻多余无用的东西。
〔2〕 老少年:植物名。又名后庭花、雁来红。至深秋,叶脚深紫而顶红。纯红者为老少年。
〔3〕 美人蕉: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红蕉。花开如莲,深红照眼。
〔4〕 天竹:即南天竹。常绿灌木,羽状复叶,小叶披针形,初夏开白色小花。
〔5〕 翠云草:亦称“剑柏”,蕨类植物,绿茎小叶,青翠可爱。
〔6〕 陆离:绚丽缤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