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身外不测之忧

吉事过多反易招祸,乐极生悲、祸福相倚是定数。防止意外忧患的办法有五条:谦恭反省过失、勤勉磨砺身心、节俭储备资金、以忠恕止息纷争、宽宏消除诽谤。照此行事,大忧可化小,小忧可化无。

不测之忧,其未发也,必先有兆。现乎蓍龟,动乎四体者,犹未必果验。其必验之兆,不在凶信之频来,而反在吉祥之事之太过。乐极悲生,否伏于泰,此一定不移之数也。命薄之人,有奇福,便有奇祸。即厚德载福之人,极祥之内,亦必酿出小灾。盖天道好还,不敢尽私其人,微示公道于一线耳。达者处此,无不思患预防,谓此非善境,乃造化必忌之数,而鬼神必覸之秋也。萧墙之变,其在是乎?止忧之法有五:一曰谦以省过,二曰勤以砺身,三曰俭以储费,四曰恕以息争,五曰宽以弥谤。率此而行,则忧之大者可小,小者可无;非巡环之数,可以窃逃而幸免也。只因造物予夺之权,不肯为人所测识,料其如此,彼反未必如此,亦造物者颠倒英雄之惯技耳。

那些不可预测的忧患,在还没有发生时,一定会先有预兆。那些占卜时呈现在蓍草、龟背上,显现在肢体动作上的征象,倒还未必果真会灵验。那定会应验的征兆,不在于凶信频频传来,而反在吉祥的事情太过太多。乐极生悲,祸福相倚,这是一定不移的理数。命薄的人,忽然享有奇福,那便会有奇祸发生。即便是其德深厚能够承载福分的人,在极为吉祥之中,也必然会酿出点小小灾祸。原来天道好还,会以福祸回报善恶,不可能全然偏私某一个人,会在几微之间巧妙地显现他的公道。通达之士处在这样的境况中,无不心怀忧患,预为防范,认为这并不一定是好境遇,乃是意味着造化必有所忌讳,并会谋求某种平衡的定数,而且也是鬼神定然窥测着,随时准备作祟的多事之秋。祸起萧墙的变故,就在这样的境遇、这样的时候吧?要防止身外不测之忧的方法有五条:一是谦恭地反省自己的过失,二是勤勉地磨砺自己的身心,三是生活节俭要储备资金,四是以忠恕之心止息纷争,五是宽宏大量以消除诽谤。只要按照这五项内容去行事,那么忧之大者可以化小,小者可以化无;这样就不会落入乐极生悲的循环不移的理数,而以自己的德行暗暗规避,得以幸免于难。只因为造物主的生杀予夺的大权,是不肯让人们所猜测识破的,你料想会如此这般,它却反而未必这般如此,这也是造物主颠倒作弄英雄的惯用伎俩吧。

原文▾

不测之忧,其未发也,必先有兆。现乎蓍龟〔1〕,动乎四体者,犹未必果验。其必验之兆,不在凶信之频来,而反在吉祥之事之太过。乐极悲生,否伏于泰〔2〕,此一定不移之数也。命薄之人,有奇福,便有奇祸。即厚德载福之人〔3〕,极祥之内,亦必酿出小灾。盖天道好还〔4〕,不敢尽私其人〔5〕,微示公道于一线耳。达者处此,无不思患预防,谓此非善境,乃造化必忌之数,而鬼神必覸之秋也〔6〕。萧墙之变〔7〕,其在是乎?止忧之法有五:一曰谦以省过,二曰勤以砺身,三曰俭以储费,四曰恕以息争,五曰宽以弥谤〔8〕。率此而行,则忧之大者可小,小者可无;非巡环之数〔9〕,可以窃逃而幸免也。只因造物予夺之权,不肯为人所测识,料其如此,彼反未必如此,亦造物者颠倒英雄之惯技耳。

注释▾

〔1〕 蓍龟:蓍草与龟甲,古代用以占卜吉凶祸福。

〔2〕 乐极悲生:语本《淮南子·道应训》。否(pǐ)伏于泰:即福兮祸所伏之意。否、泰,是《周易》中的两个卦名。否,天地不相交通,失利;泰,天地相交,亨通。古人认为否泰、吉凶、祸福是相互转化的,故又有“否极泰来”、“祸兮福所倚”之说。

〔3〕 厚德载福:德行深厚的人必有厚福。语出《周易·坤》。

〔4〕 天道好还:指行善者必得厚报,行恶者必受其殃,这是上天的规律、法则。

〔5〕 私:偏私。

〔6〕 覸:窥视。

〔7〕 萧墙之变:内在潜藏的变故。萧墙,门屏,古代宫室、民居用以分隔内外的当门小墙。

〔8〕 弥:止息,消除。

〔9〕 巡环之数:即上文所谓“乐极悲生,否伏于泰,此一定不移之数”。巡环,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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