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饮啜第三

《食物本草》是养生家必备之书,但不宜日日对照餐桌翻查。若因书上所说而疑忌爱吃之物,反会因心理作祟得病。饮食养生不违背人的天性爱好就差不多了。

《食物本草》一书,养生家必需之物。然翻阅一过,即当置之。若留匕箸之旁,日备考核,宜食之物则食之,否则相戒勿用,吾恐所好非所食,所食非所好,曾晳睹羊枣而不得咽,曹刿鄙肉食而偏与谋,则饮食之事亦太苦矣。尝有性不宜食而口偏嗜之,因惑《本草》之言,遂以疑虑致疾者。弓蛇之为祟,岂仅在形似之间哉!“食色性也。”欲藉饮食养生,则以不离乎性者近似。

《食物本草》一书,是养生家必需要有的东西。但是翻阅一遍之后,就应当置之一旁。如果留它在汤勺碗筷之旁,餐桌之上,以备日日翻看,来考查核对,书上说什么该吃,就照着去做来吃,否则就相互告诫不要做来吃,要是这样,我恐怕他爱吃的东西被认为不应该吃,而被认为该吃的东西又是他不爱吃的。曾皙看到羊枣,眼热嘴馋却不能吃,曹刿鄙视肉食却偏让他吃,那样的话,本来可以一饱口福的饮食之事,也就成了一件太苦的差事了。曾经有人生性体质据说不适合吃某种东西,可是他偏偏就酷爱吃这个,因为惑于《食物本草》所言,于是疑神疑鬼,反而因此得病。杯弓蛇影之所以作怪,正是因为心理因素,难道只是因为弓与蛇外形的相似吗?“食色,性也。”要想凭借饮食来养生,那不违背人的天性爱好就差不离了。

注释▾

啜:喝,吃。

原文▾

《食物本草》一书〔2〕,养生家必需之物。然翻阅一过,即当置之。若留匕箸之旁〔3〕,日备考核,宜食之物则食之,否则相戒勿用,吾恐所好非所食,所食非所好,曾晳睹羊枣而不得咽〔4〕,曹刿鄙肉食而偏与谋〔5〕,则饮食之事亦太苦矣。尝有性不宜食而口偏嗜之,因惑《本草》之言,遂以疑虑致疾者。弓蛇之为祟〔6〕,岂仅在形似之间哉!“食色性也。”〔7〕欲藉饮食养生,则以不离乎性者近似。

注释▾

〔1〕 啜:喝,吃。

〔2〕 《食物本草》:明卢和撰,二卷,有《格致丛书》本。

〔3〕 匕箸:舀汤的勺、匙和筷子。

〔4〕 “曾晳”句:《孟子·尽心下》:“曾晳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羊枣。”曾子,即曾参,曾晳之子。父子均为孔门弟子。羊枣,果名。又称牛奶柿。

〔5〕 “曹刿”句:用《左传》曹刿论战故事。《左传·庄公十年》:“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肉食者,指身居高位、享受厚禄的人。

〔6〕 弓蛇之为祟:杯弓蛇影故事,出于《风俗通·怪神》,《晋书·乐广传》亦有记载。用以比喻疑神疑鬼,自相惊扰。祟,作怪。

〔7〕 食色性也:饮食男女,是人的天性。语出《孟子·告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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