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橱立柜,无他智巧,总以多容善纳为贵。尝有制体极大而所容甚少,反不若渺小其形而宽大其腹,有事半功倍之势者,制有善不善也。善制无他,止在多设搁板。橱之大者,不过两层、三层,至四层而止矣。若一层止备一层之用,则物之高者大者容此数件,而低者小者亦止容此数件矣。实其下而虚其上,岂非以上段有用之隙,置之无用之地哉?当于每层之两旁,别钉细木二条,以备架板之用。板勿太宽,或及进身之半,或三分之一,用则活置其上,不则撤而去之。如此层所贮之物,其形低小,则上半截皆为余地,即以此板架之,是一层变为二层,总而计之,即一橱变为两橱,两柜合成一柜矣,所裨不亦多乎?或所贮之物,其形高大,则去而容之,未尝为板所困也。此是一法。
至于抽替之设,非但必不可少,且自多多益善。而一替之内,又必分为大小数格,以便分门别类,随所有而藏之,譬如生药铺中,有所谓“百眼橱”者。此非取法于物,乃朝廷设官之遗制,所谓五府六部群僚百执事,各有所居之地与所掌之簿书钱谷是也。医者若无此橱,药石之名盈千累百,用一物寻一物,则卢医扁鹊无暇疗病,止能为刻舟求剑之人矣。此橱不但宜于医者,凡大家富室,皆当则而效之,至学士文人,更宜取法。能以一层分作数层,一格画为数格,是省取物之劳,以备作文著书之用。则思之思之,鬼神通之;心无他役,而鬼神得效其灵矣。
打制橱柜,无须其他智巧,总以多容善纳为贵。有的橱柜体形很大,可是所容纳的东西却很少,反而不如那些外形看起来很小,而肚腹里面容纳物品的空间实际上挺宽大,能够收到事半功倍效果的橱柜,这就要看设计制作得好不好了。好的设计制作,关键只在多设搁板。大的橱柜,里面也不过两层、三层,至四层就到顶了。如果一层只备一层用,那么高的大的东西能放几件,而低的矮的东西也就只能放同样的件数。那么往往下面塞满了,上面却空着,岂不是把上面有用的空间,置之无用之地了吗?应当在每层的两旁,另外再钉两条细木条,以备架板之用。板不要太宽,或是到进身的一半,或是到进身的三分之一,用的时候就架上活板,不用时就撤下活板。如果这一层所存放的东西,其形状低下,那么上半截就空出了多余的地方,就可以把这块活板架上,这样一层就变为两层,若是每层都这样,那么总起来计算,就一橱变成了两橱,两柜合成了一柜了,所带来的好处不是也很多吗?或者所要储藏的东西,其形状高大,那就把活板去掉再放进去,那就不会因为活板碍事。这只是一种方法。
至于设置抽屉,非但必不可少,而且多多益善。而一个抽屉里面,又必须分为大小数格,以便分门别类,随具体需要来存放东西,就好像生药铺中,有所谓“百眼橱”的一样。这种办法,不是从“百眼橱”这样的事物中取法得来,乃是从朝廷设官传下来的制度学来的,所谓五府六部群僚百执事,各有其办公所居的地方和所掌管的簿书钱谷的职能,这与“百眼橱”的原理是一样的。医生如果没有这种“百眼橱”,那药石之名成千累万,混放在一起,要用的时候,需要一种药就找一种药,那么就算是卢医、扁鹊那样的神医,也会忙于找药而无暇治病救人了,只能做刻舟求剑的傻瓜了。此橱不仅适宜于医生,凡是大家富室,也都应当仿而效之,至于文人学士,就更应当取法了。如果能够以一层分作数层,一格画为数格,这样就可以省掉寻找东西的烦劳与时间,让人得以有余暇更好地作文著书。那么,能够集中精力想象思考,灵感就会到来,思路就会顺畅;心无旁骛,思想不受干扰,艺术神灵也就有机会展现发挥其奇效和灵验了。
造橱立柜,无他智巧,总以多容善纳为贵。尝有制体极大而所容甚少,反不若渺小其形而宽大其腹,有事半功倍之势者,制有善不善也。善制无他,止在多设搁板。橱之大者,不过两层、三层,至四层而止矣。若一层止备一层之用,则物之高者大者容此数件,而低者小者亦止容此数件矣。实其下而虚其上,岂非以上段有用之隙,置之无用之地哉?当于每层之两旁,别钉细木二条,以备架板之用。板勿太宽,或及进身之半〔1〕,或三分之一,用则活置其上,不则撤而去之。如此层所贮之物,其形低小,则上半截皆为余地,即以此板架之,是一层变为二层,总而计之,即一橱变为两橱,两柜合成一柜矣,所裨不亦多乎?或所贮之物,其形高大,则去而容之,未尝为板所困也。此是一法。
至于抽替之设,非但必不可少,且自多多益善。而一替之内,又必分为大小数格,以便分门别类,随所有而藏之,譬如生药铺中,有所谓“百眼橱”〔2〕者。此非取法于物,乃朝廷设官之遗制,所谓五府六部群僚百执事,各有所居之地与所掌之簿书钱谷是也。医者若无此橱,药石之名盈千累百,用一物寻一物,则卢医扁鹊无暇疗病〔3〕,止能为刻舟求剑之人矣〔4〕。此橱不但宜于医者,凡大家富室,皆当则而效之,至学士文人,更宜取法。能以一层分作数层,一格画为数格,是省取物之劳,以备作文著书之用。则思之思之,鬼神通之;心无他役,而鬼神得效其灵矣。
〔1〕 进身:犹进深。这里指橱柜的深度。
〔2〕 百眼橱:中药铺里贮存药材的有许多抽屉的药橱。
〔3〕 卢医扁鹊:战国时名医。卢医,即扁鹊。因家于卢国,故亦称卢医。
〔4〕 刻舟求剑:比喻拘泥成法,不知变通。典出《吕氏春秋·察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