蕈

蕈是无根无蒂、由山川草木之气凝结而生的菌类,可食用。有毒的蕈是地下毒蛇毒虫的毒气熏蒸所致,无毒者最宜食用,素吃好,拌少许荤食更妙。

求至鲜至美之物于笋之外,其惟蕈乎?蕈之为物也,无根无蒂,忽然而生,盖山川草木之气,结而成形者也。然有形而无体,凡物有体者必有渣滓,既无渣滓,是无体也。无体之物,犹未离乎气也,食此物者,犹吸山川草木之气,未有无益于人者也。其有毒而能杀人者,《本草》云以蛇虫行之故。予曰不然。蕈大几何,蛇虫能行其上?况又极弱极脆而不能载乎!盖地之下有蛇虫,蕈生其上,适为毒气所钟,故能害人。毒气所钟者能害人,则为清虚之气所钟者,其能益人可知矣。世人辨之原有法,苟非有毒,食之最宜。此物素食固佳,伴以少许荤食尤佳,盖蕈之清香有限,而汁之鲜味无穷。

要在笋之外选一味最鲜、最美的食材,大概只有蕈了吧?蕈这样一种植物,既没有根也没有蒂,忽然就生长出来了,是因为山川草木之气凝结而形成的。然而它有形却没有肢体,大凡事物中有肢体的就一定有渣滓,蕈既然没有渣滓,那就是没有肢体的了。没有肢体的东西,那就还没有脱离山川草木之气,所以吃这种食物,就好像是吸食山川草木之气,没有对人无益的。蕈之中有毒而能杀人的,《本草》说是因为毒蛇毒虫子在上面爬过的缘故。我说不是这样。蕈有多大啊,蛇虫怎么能从它上面爬过呢?况且蕈又是极弱极脆而不能负载蛇虫之重的植物啊!大概是地下藏有毒蛇毒虫,蕈生长在它们上面,恰好为毒气所熏蒸汇聚,所以能毒害人。毒气所聚的那一类蕈能害人,那么为山川草木清虚之气所凝聚的那一类蕈,就能够对人们有益那是显而易见的了。世人辨认哪种蕈有毒,哪种蕈无毒,原本就有办法,如果没有毒,那是最适宜食用的。蕈这种食物,素吃固然好,如果拌和少许荤食那就更妙了。这是因为蕈的清香有限,而它汤汁的鲜味会让人回味无穷。

原文▾

求至鲜至美之物于笋之外,其惟蕈乎〔1〕?蕈之为物也,无根无蒂,忽然而生,盖山川草木之气,结而成形者也。然有形而无体,凡物有体者必有渣滓,既无渣滓,是无体也。无体之物,犹未离乎气也,食此物者,犹吸山川草木之气,未有无益于人者也。其有毒而能杀人者,《本草》云以蛇虫行之故。予曰不然。蕈大几何,蛇虫能行其上?况又极弱极脆而不能载乎!盖地之下有蛇虫,蕈生其上,适为毒气所钟〔2〕,故能害人。毒气所钟者能害人,则为清虚之气所钟者,其能益人可知矣。世人辨之原有法,苟非有毒,食之最宜。此物素食固佳,伴以少许荤食尤佳,盖蕈之清香有限,而汁之鲜味无穷。

注释▾

〔1〕 蕈:菌类植物,俗称菌子。无毒的可供食用,如香菇、蘑菇之类。

〔2〕 钟:汇聚,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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