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木第五

竹木指不开花的树,因世人用其实用而非观赏花。以花媚人的树多不长寿,不如椅、桐、梓、漆质朴长久。开花树自夸得灌溉施肥,劝竹木效仿,竹木甘愿做竹木。

未经种植者不载

竹木者何?树之不花者也。非尽不花,其见用于世者在此不在彼,虽花而犹之弗花也。花者媚人之物,媚人者损己,故善花之树多不永年,不若椅桐梓漆之朴而能久。然则树即树耳,焉如花为?善花者曰:“彼能无求于世则可耳,我则不然。雨露所同也,灌溉所独也;土壤所同也,肥泽所独也。子不见尧之水,汤之旱乎?如其雨露或竭,而土不能滋,则奈何?盍舍汝所行而就我?”不花者曰:“是则不能,甘为竹木而已矣。”

翻译▾

竹木是什么?就是不开花的树。也不是都不开花,因为它为世人所用的,是实用的方面,而不是观赏性的花,所以即便开了花也就像没开花一样。花是媚人之物,媚人之物对自己有损害,所以以开花见长的树大多活不太长久,不如那些椅、桐,梓、漆的树木,朴质而能活得久长。既然如此,那么树就是树罢了,为什么要如同花儿一样?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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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未经种植者不载

竹木者何?树之不花者也。非尽不花,其见用于世者在此不在彼,虽花而犹之弗花也〔1〕。花者媚人之物,媚人者损己,故善花之树多不永年〔2〕,不若椅桐梓漆之朴而能久〔3〕。然则树即树耳,焉如花为?善花者曰〔4〕:“彼能无求于世则可耳,我则不然。雨露所同也,灌溉所独也;土壤所同也,肥泽所独也。子不见尧之水,汤之旱乎〔5〕?如其雨露或竭,而土不能滋,则奈何?盍舍汝所行而就我〔6〕?”不花者曰:“是则不能,甘为竹木而已矣。”

注释▾

〔1〕 虽花而犹之弗花也:即使开花也犹如没有开花一样。

〔2〕 永年:长寿。

〔3〕 椅桐梓漆:均为树木名。椅,又称山桐子、水冬瓜。初夏开黄花,结小红果。材木可为小家具。桐,有梧桐、油桐、泡桐等种,科属不同。古书多指梧桐。梓,落叶树,木质轻而易于割裁加工,古时常用作琴瑟及建筑用料。漆,漆树,落叶乔木,其树汁可作涂料。

〔4〕 善花者:擅长开花的树木。

〔5〕 尧之水,汤之旱:传说尧帝时曾发洪水,商汤时曾经大旱。

〔6〕 盍舍汝所行而就我:善花者以花媚人而得到人们的精心培育和灌溉,不花者则默默地以其材木为世所用,这里作者假设善花者奉劝不花者效法前一种生存方式。盍,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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