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唱之人,勿论巧拙,只看有口无口;听曲之人,慢讲精粗,先问有字无字。字从口出,有字即有口。如出口不分明,有字若无字,是说话有口,唱曲无口,与哑人何异哉?哑人亦能唱曲,听其呼号之声即可见矣。常有唱完一曲,听者止闻其声,辨不出一字者,令人闷杀。此非唱曲之料,选材者任其咎,非本优之罪也。舌本生成,似难强造,然于开口学曲之初,先能净其齿颊,使出口之际字字分明,然后使工腔板,此回天大力,无异点铁成金,然百中遇一,不能多也。
学唱戏曲的人,先不论是巧还是拙,只看他是有口还是无口;听曲的人,且慢讲是精是粗,先问演员唱得有字还是无字。字从口出,有字也就是有口。如果唱来口齿不清楚,有字也如同无字,那就是说话有口,唱曲却没有口,与哑巴有什么不同呢?哑巴也能唱曲,听他的呼号之声就可以明白了。常常有演员唱完了一支曲,听众只闻其声,却辨不出一个字来,真正让人闷煞。那样的演员不是唱曲的材料,这应该是由选材者来负责的,而并非演员本人的过错。口舌是先天生成的,似乎难以强造,然而在开口学唱之初,如果能够先净其齿颊,使其吐字出口之时,口齿清清楚楚,字字准确分明,然后再让其花工夫掌握腔板节奏,这是回天大力,无异于点铁成金,但一百人里可能也就遇上一两个,不可能更多。
学唱之人,勿论巧拙,只看有口无口〔1〕;听曲之人,慢讲精粗,先问有字无字〔2〕。字从口出,有字即有口。如出口不分明,有字若无字,是说话有口,唱曲无口,与哑人何异哉?哑人亦能唱曲,听其呼号之声即可见矣。常有唱完一曲,听者止闻其声,辨不出一字者,令人闷杀。此非唱曲之料,选材者任其咎,非本优之罪也〔3〕。舌本生成〔4〕,似难强造,然于开口学曲之初,先能净其齿颊,使出口之际字字分明,然后使工腔板,此回天大力〔5〕,无异点铁成金,然百中遇一,不能多也。
〔1〕 有口无口:过去戏班子的行话。指演员吐字是否清晰、圆润和有力。字正腔圆者为有口,反之则为无口。
〔2〕 有字无字:在舞台演出中,演员“有口”,在听者即为“有字”,“无口”即“无字”。
〔3〕 本优:指演员本人,即无口、无字者。
〔4〕 舌本:舌根,指人的发音器官和先天条件。
〔5〕 回天大力:李渔认为,戏曲演出中演员的唱曲念白之有口(字)无口(字),要受“舌本生成”的先天性因素制约,但后天的训练,也能改善和弥补先天的不足,这便是所谓“回天大力”。